盆栽遭强拆,如何让县政府花200万为其买单?

盆栽遭强拆,如何让县政府花200万为其买单?

案件简介

拆迁地区:陕西省 西安市 灞桥区 某村

拆迁背景:王先生是个树痴,10年底,当地政府将王先生的苗圃场纳入了拆迁范围。因当地政府坚持按照经济林木进行补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补偿协议。却不料,突如其来的强拆使王先生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从此便走上了信访的漫长维权之路。2015年4月底,在信访屡屡碰壁后,经人介绍,王先生找到了李顺华律师团队。

办案结果:4年上访无果后,在李顺华律师团指导下,一纸诉讼直击当地县政府之违法强拆,多方辩证后,最终当地法院采纳了原告李顺华律师的意见,判令当地县政府赔偿王先生近200万的损失。

详细经过:

王先生是个树痴——这是多次和他接触后得出的结论。

树痴和盆栽打了20多年的交道,堪称爱情长跑。这份爱情源于1991年,树痴去苏州游玩,看到各种造型特别的盆栽,便一见倾心,回来便开始捣鼓各种盆栽来。两年后,王先生内退,更是将全部精力灌注到盆栽上,不惜血本,买下了村里一块地,建立了苗圃场,真正开始了他的树痴生涯。

对树痴而言,树是幼儿,每天悉心扶持,耐心教导;树是朋友,金樽对树,把酒言欢;树是恋人,每天精心打扮,变换造型;或者,树就是他的化身,遵循本心,自在生长……

“最怕霜冻大风,就怕这些小树扛不住,整晚都睡不着!”树痴回忆着,不时擦拭已经哭红的双眼。

树痴结识了不少盆栽的朋友,也在他们的介绍下,将自己的一些盆栽送展,多次获得各种奖项,甚至,其中一株三角枫更是获得了某博览会金质奖章。渐渐地,树痴在当地痴出了名气,有不少人出高价向树痴购买盆栽。树痴既心喜,又心酸。正如园长一般,乐见于幼儿的长成,又心酸于他的离去。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突如其来的强拆

2010年底,当地政府将王先生的苗圃场纳入了拆迁范围。因当地政府坚持按照经济林木进行补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补偿协议。本是政府公职人员的王先生坚信政府最终会妥善地解决他的补偿问题。

然而,2011年12月,当地拆迁指挥部在没有对王先生进行补偿、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王先生的102株盆栽挖开并拖走。盆栽不同于一般树木,其价值体现在树的形态、意境以及工匠的心血,当盆栽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其价值已经不复存在。王先生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从此走上了信访的漫长维权之路。2015年4月底,在信访屡屡碰壁后,经人介绍,王先生找到了李顺华律师团队。

 

办案细节:

1、直击强拆违法,奠定维权基础

王先生的信访材料中,有一份蚌埠市信访局2014年11月作出的《信访复核意见书》,提到强拆是县政府组建的拆迁指挥部实施的。据此,李顺华律师决定,以当地县政府为被告,以2014年11月作为原告知晓具体强拆行为的时间,提起行政诉讼。

庭审中,被告辩称,王先生强拆当时就知道是拆迁指挥部实施的,在此后的信访材料中,也明确控告拆迁指挥部强拆违法,认为原告到2015年5月4日的起诉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起诉期限。

对此,李顺华律师据理力争,明确指出:虽然强拆时原告知道是拆迁指挥部所为,但一直不知道拆迁指挥部是何机关组建成立的工作机构,也没有任何行政机关进行释明,无法知道强拆行为的责任承担主体,使得原告耽误了起诉期限,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起诉期限应当从蚌埠市信访局明确告知拆迁指挥部是由县政府组建成立时起算。此外,没有任何机关告知原告享有起诉的权利和起诉的期限,从2014年11月起算原告的起诉没有超出《最高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两年的规定,没有超出法定的起诉期限。

该案的审理历经波折,一审法院先是以超期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二审法院采纳了原告李顺华律师的意见,认定非因原告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耽误的期限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期,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最终,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被告未上诉。

 

2、行政赔偿之路

当事人向当地县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当地县政府作出了《不予赔偿的决定》,理由是盆景已经移植,并未受到损失。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

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

一是盆栽的数量:当地县政府提交了盆栽移植后的《公证书》,证明挖走的盆栽只有81株;原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多个信访机构的答复意见已经明确认定被移植的盆栽是102株,当地县政府提交的《公证书》是移植后间隔数日后进行的,不能证明被移植时的准确数目,反而可以证明当地县政府已经将原告的部分盆栽遗失。

二是盆栽的价值:当地县政府认为,其在移植后已经委托园林局进行了评估,认定移植后的盆栽价值是10万,并且已经委托了园林局养护工人进行维护,不存在损失。原告认为盆栽的价值更多在于其外观形态,需要极其专业人士进行打理,园林养护工人并非专业人士,无法进行有效的看管养护。原告此前自行委托的评估机构对其中72株盆栽进行了评估,价值已经达到150多万,结合被告的评估报告可见,因被告养护不当,已经使得原告的盆栽价值仅剩10万,到起诉时盆栽已经几乎毫无价值。此外,当地县政府也未提交强行搬离前所作的评估材料,无法证明搬离时的具体价值,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最终,当地法院采纳了原告李顺华律师的意见,认为当地县政府不能证明被移植盆栽的准确数目,不能证明被移植后的养护情况及价值,不能证明是否存在毁损,故对当地县政府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撤销当地县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判令被告赔偿了原告近200万的损失。

首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本案中,因没有任何机关告知当事人拆迁指挥部的组建机关,而作为普通老百姓,很难知晓这一点。因此,这是不属于当事人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从强拆行为发生之日到蚌埠市信访局明确告知组建机关的时间不应当计算在起诉期限内。

其次,《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因当地县政府违法强拆,导致当事人未能对全部盆栽进行证据保全,未能委托评估公司对全部盆栽进行评估,因此,本案对盆栽棵树及价值的总体举证责任应当由县政府承担。当事人已经就盆栽的树木及部分盆栽的价值进行了初步的举证,即使当事人的举证不能成立。也不能免除县政府的举证责任。因此,法院采纳当事人的意见,最终做出判决,完全合理合法。

第三,本案特殊性在于对盆栽这一特殊物品价值的确定。众所周知,盆栽是需要耗费工匠艺人大量精力和心血,因而完全不同于普通树木,若按照普通树木的补偿标准对盆栽进行赔偿,显然是极其不公平的。对此特殊物,其价值较难确定。虽然可以适用证据规则由行政机关举证,但李顺华律师仍然建议在征收启动时,自行委托专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以作为和政府协商和产生赔偿纠纷时的重要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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